为何“川普经济学”不会一下子销声匿迹(评论)
(大中网/096.ca讯)加拿大环球邮报(Globe and Mail)日前近日刊登了 Tony Keller 的专栏。评论说,四周之后,也就是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计票结束后,总统川普可能失去对众议院的控制。他领导的共和党也可能失去在参议院的多数席位。
这是否会导致他的经济和贸易政策发生急剧逆转?别指望如此。
加拿大的政治制度中,联邦政府由国会席位为基础建立,如果执政政府无法在国会维持有效多数,就会倒台;美国的制度则不同,美国宪法并没有规定这种联系。即使没有国会的配合,总统仍然可以在很多方面施政,尤其是在外交事务上——过去20个月,川普的长袖善舞已经充分展示了这一点。

他在未经国会授权的情况下入侵委内瑞拉。同样,他自行发动了对伊朗的战争,而这场战争即将进入第八个月。川普除了被法院裁定其超越权限实施了关税措施外,他在没有国会参与的情况下,对包括加拿大在内的世界各国实施威胁并限制进口,而且可以肆意提高或降低这些限制。
与其说“川普经济学”是一套连贯的经济理念,不如说其是一个人不断变化的冲动、欲望和愤懑的体现。但就像川普本人一样,这套政策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短期内不会消失。
在川普的总统任期于2029年1月20日结束之前,他仍然掌握着主导贸易政策的宽泛权力,而且在很大程度上不受国会制约。他已经表明,自己愿意把这种权力推到法律允许的极限,甚至越过这一界限。
如果中期选举后,民主党在国会取得多数并试图约束他,川普还有总统否决权。然而,另一方面是,民主党还是对自由贸易较缺乏热情的政党。他们会在言辞上完全反对川普贸易政策造成的后果,但要说他们有多大兴趣全面撤销川普贸易政策,那就未必了。
在华盛顿之外,川普的威胁和行动慢慢瓦解了一个曾经以美国为中心的全球贸易体系。多米诺骨牌一旦开始倒下,就很难让它停下来;而要把多米诺骨牌重新竖起来,则更加困难。
所以,抛弃幻想吧。“川普经济学”还会伴随我们相当长一段时间,而它所造成的后果也将长期持续。
英国经济学家亚当斯密(Adam Smith)于1776年发表了《国富论》,常常与同年发表的《独立宣言》,被视为美国立国的经济与政治双重基石。
“川普经济学”则与《国富论》的观点背道而驰,前者并不把国际贸易视为一种互惠互利、并有助于促进国家之间和平的交换,而是把国际贸易想象成一种武器:要么用它来威胁别人,要么承受别人以此施加的威胁。这与美国在1945年以后协助建立的国际局势格格不入。
在“川普经济学”中,进口通常被视为坏事,尤其是制成品进口;而出口通常被视为好事。贸易关系本身也可以被武器化,使实力更强的一方有机会从对方攫取利益,并迫使对方服从。
川普的思维仍停留在19世纪末,也就是他所推崇的关税政策代表人物、总统麦金莱(William McKinley)领导下的时代。可是,自那以后,不仅国际法已经发生了变化(总统麦金莱曾占领古巴、波多黎哥和菲律宾),国际贸易本身也早已今非昔比。
过去,贸易主要是制成品之间的交换。但在如今这个“川普经济学”所敌视的世界里,一件商品很可能是由跨越国界、多个渠道的供应链共同生产出来的。北美汽车工业就是最著名的例子:其生产环节彼此高度依赖,涉及多个的供应商以及供应商上游的供应商,遍布数十个国家。
川普及其手下经常公开表示,利用“川普经济学”瓦解这个体系,就会伤害这一经济生态系统中的产业和企业,其中包括北美汽车工业。这也会损害加拿大,因为加拿大经济的很大一部分正是围绕北美一体化的跨境生产链组织起来的。
加拿大并不存在一个独立运作、制造百分之百“加拿大本土”的汽车产业。相反,我们生产的大多数汽车用于出口,而我们购买的大多数汽车则来自进口;加拿大生产大量零部件,安装到在美国组装的汽车上,同时在加拿大组装的汽车中也大量使用来自美国和海外的零部件。
加拿大其他产业的情况也类似,钢铁、铝业、飞机制造,莫不如此。
庞巴迪在加拿大组装私人小型飞机,川普政府在威胁禁止庞巴迪飞机在美国销售之后发现,该公司的供应链中包括数量庞大的美国供应商,以及美国以外的众多供应商。
川普政府一直在刻意破坏人们对自由贸易和跨境供应链的信任,没有人知道明天又会有哪一条经济“动脉”被切断。与此同时,他也拒绝建立一个联盟来应对来自中国的共同威胁,反而集中注意力从昔日盟友身上攫取利益。
所有这一切,都让加拿大陷入了艰难的处境。
加拿大愿意与理念相近的贸易伙伴合作,彼此获益,而我们的制造商也愿意能够跨越国界进行采购和销售,从而获得更高的效率。
但是,如果我们的主要盟友执意要为这种互利的贸易设置障碍,那么我们也将别无选择,只能采取一些有针对性的保护主义措施。
当彼此信任程度很高时,贸易伙伴都可以放心地拆除贸易壁垒;而当信任下降、别人开始筑墙时,你也不得不筑起自己的墙。
这就是“川普经济学”最主要的后果。即使它的缔造者退出历史舞台,它仍将继续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