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北美警方腐败的主要根源之一：拖车行业

（大中网/096.ca讯） 加拿大环球邮报（Globe and Mail）报道说，25年前，当多伦多警方有组织犯罪调查人员宣布捣毁一个皮尔逊国际机场盗窃豪华车的团伙时，被告名单上一个涉及警员的名字格外醒目。

据称，多伦多警员科斯托罗夫斯基（Andrew Kostorowski）多年来一直为一名拖车司机和一名与犯罪集团有关联的车身修理厂老板进行非法信息查询。警方称该团伙不仅贩卖赃车，还蓄意损毁车辆骗取保险金。警员科斯托罗夫斯基于2002年10月承认共谋违反信任罪。

此后数年间，加拿大与美国多座城市接连曝出惊人相似的警员涉案事件：巴尔的摩、波士顿、布法罗、芝加哥、底特律、纽约、迈阿密、渥太华，以及多伦多。

数十年来，拖车行业始终是北美警务腐败案件的固定环节。有组织犯罪网络持续渗透并利用这个欺诈泛滥的行业，将警员卷入其犯罪网络。

上月约克区警方宣布启动代号“南方行动”的大规模警员腐败调查，七名多伦多警员及一名退休警员涉案。警长霍根（Ryan Hogan）表示，与他们一同被起诉的平民中有人与拖车行业存在关联。（相关阅读：多伦多警察局如何扭转市民对其的信任危机？（观点） ）

据多伦多市政府记录显示，34岁的平民萨塔诺夫斯基（Elwyn Satanowsky）曾于2012至2014年持有该市拖车执照，此后执照被吊销，其后续申请（2015年及2016年）均遭驳回。

警长霍根在“南方行动”新闻发布会上指控，平民萨塔诺夫斯基与另外三名共同被告通过多名警员获取机密信息以实施犯罪。

平民萨塔诺夫斯基面临12项指控，包括非法间接使用多伦多警察局计算机系统，以及策划和/或参与三起住宅枪击案。

针对平民萨塔诺夫斯基的指控尚未经法庭审理——3月6日听证后其保释申请遭拒。其律师希克曼（Sonya Shikhman）拒绝置评。

但此案关联性再次印证：警员及其信息获取权限在拖车行业犯罪活动中扮演的核心角色。

纽约布鲁克林区和皇后区前联邦检察官莱斯科（Mark Lesko）曾于2021年主导调查涉及纽约警察局的拖车腐败案。他说：“当警员抵达事故现场需要拖车时，犯罪分子屡屡利用这一时机牟利，无论是在纽约市还是其他地方。”

该行业最暴利的领域是事故车拖车，以及抢夺拖车权。事故车辆需要维修，车主可能需要临时租车、物理治疗或律师服务。因此单次事故可产生数千元利润，业内公开的秘密是：某些关联企业会根据业务给予警员和介绍人回扣。

前联邦检察官莱斯科说：“这涉及巨额资金。有组织犯罪往往以各种形式介入其中，而警员显然是完成犯罪的关键环节。”

在他经手的案件中，纽约警局（NYPD）警员绕过官方拖车转介系统，直接将业务介绍给共谋者。他们还利用警局数据库窃取事故受害者个人信息并转售牟利。

前联邦检察官莱斯科注意到，此类骗局在许多大型警队中普遍存在，“已成为一种文化”。

在纽约警局案例中，当一名涉案警员退休时，这人竟在辖区内物色接班人延续犯罪链条。

莱斯科说：“这钱赚的既轻松，又难以被察觉。”

多年来，多伦多及周边地区的拖车行业因争夺市场份额而饱受暴力与腐败困扰。为应对拖车行业的地盘争夺战，警方启动了多项专项打击，在数十起逮捕行动中，安省内有10名警员被提起刑事指控。

多伦多警察局警员约瑟夫（Ronald Joseph）因涉嫌经营拖车及租车业务牟利，于2020年面临多项贪腐和利益冲突指控。因司法程序延误，其大部分指控于2022年5月撤销。2023年12月，他被判定五项保险欺诈相关指控不成立；2024年6月，他就一桩与新冠补助金诈骗案相关的指控认罪。多伦多警方发言人塞耶（Stephanie Sayer）于2月中旬表示，警员约瑟夫已被停职停薪，解雇程序仍在进行中。

该省另有九名警员——六名来自安省省警（OPP），三名来自渥太华警局——于2020年因拖车业务腐败被起诉。

渥太华警方两名涉案警员的腐败指控于2021年撤销，条件是他们辞职。第三名警员的指控因法庭延误于2022年撤销。

渥太华警方和安省省警均拒绝透露，为打击警员拖车相关腐败采取的措施。渥太华警方发言人在声明中表示，在打击拖车行业暴力与腐败问题上，警方重点针对行业本身。

多伦多警方发言人塞耶在一份邮件中说：“虽然存在警员与拖车行业勾结的个案，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影响该行业的暴力及有组织犯罪活动。我们投入大量资源打击涉枪案、纵火案、恐吓及敲诈勒索的犯罪网络。”

安省专业拖车协会（PTAO）主席范登赫维尔（Gary Vandenheuvel）强调，该行业中有许多诚实从业者。但他亦意识到，行业特性使其易受有组织犯罪渗透。

除欺诈风险外，拖车能公开运输赃车，也成为运毒利器。例如拖车操作员可在拖运车辆中藏匿毒品（如可卡因砖块），若被发现则可迅速推脱责任。

近年来安省政府对该行业实施了全面立法改革。例如拖车运营商现需取得省级执照，并指定特定公司负责大多伦多区4字头高速公路（如400，401，404和427等）的分段服务——过去拖车司机常为第一个到达事故现场而竞速驾驶，为了抢生意甚至发生拳脚冲突或拔枪射击。

拖车协会的范登赫维尔表示，分段承包制度大大改善了高速公路上的运营环境，但问题已转移到城市地区，那里通常没有分配区域来处理碰撞拖车。

根据新的省级法规，在安省发生事故后，拖车不得未经请求擅自出现。拖车必须由警方或司机本人叫来现场。

但拖车协会的范登赫维尔发现，现实中为了抢拖车生意的“追逐”（chasing）现象依然存在——警方不会处理每起轻微碰撞事故，而公众普遍不了解相关规定。

他说：“若能杜绝这种抢生意模式，九成问题可能就迎刃而解。”